第120章(2 / 2)
那里。那人莫名其妙的语气温柔,结果却说出来一句最让人讨厌的话:你有没有想过,其实差不多可以回家了?
她的神经忽然紧绷起来。真有必要一而再、再而三地提醒她?
明明都说好到月底了,还剩不到两周,就这么等不及。
“你要说什么?”顾希延很警惕。
“顾闲,你想过回家以后…怎么跟妈妈相处吗?”
她问得相当小心翼翼,神经大条如顾希延也听出来她语气里的犹豫和客气。
只是,顾希延没料到她会这么问,不由地有些慌张。慌张的原因也很简单,她其实真的没想过。
不管是冲动之下向父母出柜,还是拎起行李就离家出走,甚至这样不清不楚地住在陈慕家里,每一件事她都没有仔细想过前因后果。
她整天把自己浸在繁杂的工作里,不想浪费时间去纠结这些复杂关系。
唯一能确信的就是,她喜欢陈慕,也想继续当警察。两者缺一不可。
直到陈慕问出这句话之前,她甚至还天真地以为是不是她又改变心意了,她们又能这样继续不清不楚,不明不白。
她其实害怕分清界限,明确关系。于是索性既不前进,也不后退。
“我不是说过了,月底就搬走。”
她讨厌直面冲突。
话音未落就立刻起身,准备逃到书房去。
手腕忽然被人牵住,一种细腻又冰冷的触感。
“我要睡了,明天还得早起。”
但身后那人似乎却异常坚持,语气依旧不冷不热,像旧电影画面里的独白一样不带感情,“顾希延,你不要避重就轻。”
她一怔,心里默默升起一股无名之火。
避重就轻?这罪名好像有点大,她可不敢当。
你不想谈的事就不谈,我不想谈的事就是避重就轻。难道这世界上就你陈慕最淡定,最客观,最不会避重就轻?
做人不要太双标。
“我真要睡觉了。”
她用力扯下陈慕的手,抬脚就往外走。
“顾希延!”
她又一怔,恍惚感到一种熟悉的压迫感。
这种莫名的压迫感甚至让她想起陆方怡。她突然意识到这种念头时,冷不丁后脊背都凉起来。
“陈慕,我自己的事我会解决。你让我搬家,我也同意了,你还想怎么样?”
气温骤降。
深夜冷风从纱窗里透进来,一直穿着短袖衬衫的陈慕忽然打了个冷战。
嗯。…
也许确实不该现在谈,又或者是她有点心急了。
再或者,其实她心里隐约还有一些期待。如果顾希延能够再反驳她一次,哪怕就一次,只要她说不想回家,那陈慕也就有理由痛快地回绝陆方怡。
“我只是出于朋友的角度提醒你,你不想谈没关系。”
她只好决定放弃。明明自己应该沉住气,到头来却险些激怒她。
“朋友?”顾希延忽然转身,有些戏谑地笑起来,“你刚才说…出于朋友的角度?”
“那不如这样,”
她忽然走出过道,脚步声沉重又急切,咚咚咚跑去,又咚咚跑回,手里举着一张空白的拍立得相纸,“陈慕我问你,这背面写的是什么,你想谈谈吗?”
陈慕微微凝眉,浓密的睫毛飞快抖动,默默垂下眼睛。
心内陡然失陷。
作者有话说:
对峙cp来了
相纸
“你怎么不说话?”
顾希延的心跳得格外剧烈, 看到对方淡然垂眸又不理她,无名之火忽然连绵成片地燃烧起来。
她走到她面前,不争气地红了眼角, “只有我避重就轻是吗, 你呢?
“你好像连避重就轻都不敢, 陈慕。”
陈慕的唇角无意识地抽动了几下, 一向幽深的眼神渐渐染上某种压抑的愤怒。
那张空白相片纸与她仅相隔十几公分, 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, 又与她相隔了十八年。
她按捺住平静表面下蠢蠢欲动的情绪, 嗓音却控制不住几分哽咽, “这是我的私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