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(3 / 4)

,直叫人毛骨悚然。

她蹑手蹑脚走到那洞门下,探头朝内院里头一望,只见那正屋里竟然还亮着灯!

当即吓得罗香撒腿便跑来拍正屋的门,“娘!娘!娘救我啊娘!有鬼啊!”

那门一时开了,露出晚云冷森森的脸,端得气势汹汹,一把便将罗香拽进门来。

江婆子忙将门阖上,转头过来就见晚云抡圆了胳膊照着罗香脸上狠狠打了个巴掌,“半夜三更你大呼小叫个什么!”

罗香被扇得一懵,身子渐渐缩去门下,捂着脸颤着声,“娘,有,有鬼。”

“什么鬼?”晚云耷下眼皮,一条眼缝朝她看着,声音轻轻的,分外冷静,“我看你是心里有鬼!二十来岁的人了,还这般没出息,一丁点小事就能将你吓成这样,将来能担得起什么事?”

罗香眼泪一落,反手朝外头指着,“我才刚梦见宋姨娘的冤魂,起来一看,她那屋里,还,还亮着灯——”

“亮着灯有什么稀奇的?柳枣还在那屋里睡着呢。瞧你这副样子,给我站起来,站起来!”

江婆子只得将罗香搀起来,扶她去里头榻上坐了,低低说了好些宽慰的话。

晚云却将房门拉开一扇,正见殿晖打着灯笼从那小院里头出来,在洞门前扭头和她笑了一笑,“大伯母,这么晚还没歇下?”

晚云脸上变出无穷忧愁,朝廊庑底下走了两步,“我为你姨母的事焦心得睡不着,我想着明日再扩一扩搜寻的范围,说不定你姨母给人家救下了,这会正在人家家里养伤,你说呢?”

殿晖微微牵动一边嘴角,“大伯母想得真周到。侄儿先告辞了,您也早些安歇。”

晚云点点头,望着他去了,转背进屋来,脸色又变得冷森森。走到里间来,给那蜡烛一照,整个人黄得似个铜塑的人像,铜骨铁臂,哪里都僵硬冷冰。

她把腮角一动,笑了,“半夜三更不睡觉,跑到我们这里来装神弄鬼。”

江婆子扭头道:“难不成晖二爷察觉了什么?”

晚云叹着气自榻上坐了,“我哪有工夫去想他,我此刻只想一件事,就是宋姨娘到底死了没有。”

“那条狗可是金老板的狗场里最凶的,听说连野猪都咬得死,何况她那么一个上年纪的弱女子?太太别担心,我看她的尸首八成是被那狗拖去了哪里,狗不是也没找着嚜。”江婆子说着话踅来这头。

那头罗香仍在低头垂泪,晚云看见便来气,“哭什么?做都做了,这会子想起来后悔不成?开弓没有回头箭,你是我的女儿,也该拿出些魄力来,怎么总是这么窝窝囊囊的?”

哭了半天,罗香也渐渐定下心神,这世上有没有鬼还是两说,就算有鬼,宋姨娘的鬼也不该来找她!她也不过是母命难为。

再说看她娘这样子,恶鬼也不一定厉害得过她。她一向敬佩晚云,可不知什么时候起,这敬佩在心里又常带着一抹嘲讽的微笑。

这个家是久待不得的。她赶忙把泪拭干,抽噎道:“娘,您什么时候叫秦家的人上门谈亲事?”

谁知晚云在那头将两条细眉轻剔,“什么亲事?”

“娘,您可是答应过我的!”

晚云轻笑着点头,“我是答应过送你出阁,可没答应是和那秦相公啊。那秦相公是什么人呐?秦家算上他,八个儿子,开一家破客店,将来那客店落不落在他手里还未可知呢。他倒会盘算得很,讨了你去媳妇,拿你的嫁妆另起炉灶,亏了怕什么,再让你回娘家要嘛,反正你娘家有钱。”

罗香急道:“他可没这个意思!”

“他有没有这意思你就这么清楚啊?哼,你打量我不知道你们两个底下的事?你们背着人私下往来,那叫什么,那叫苟且!那叫通奸!你不给我争口气也就罢了,净做出这些丢人现眼的事!要不是看你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,我早一棍子打死你了。”

听她眼下这口风,先前那些话,竟是哄人的,就连从前那些“为你好”的说辞,也不过是巧言令色。她并没有真心要送她出阁,打定主意要将她长留在身边,做个帮手,陪伴她镇日朝名市利。

罗香气得浑身发抖,眼看要骂起来,江婆子忙把身上比甲脱来披去她肩上,一面又搀着她起来,“大晚上的风冷,姑娘就别在这里坐着了,仔细着凉,先回房去睡,有什么话明日再来同太太说。”

可惜没有明日,早上天不亮,罗香就收拾着细软金银离家跑了。

没敢套什么马车,抱着个大包袱从左边那小角门悄悄自开了门出来。苏家一向出门最早的是老太爷,老太爷向来打大门走,因此每每夜间,角门门房的人睡得死些。

街上人迹全无,远远只听见梆子声,约刚入卯牌时分。罗香一口气跑出一截,见身后没人喊也没人追,这才停住脚。天上只一轮待满青月,回首一望,正照着那阴煞煞的富贵乡。

早就该走的!此刻终于走了出来,她胸中猛地舒一口气。又待撒腿跑,不想一回头,冷不丁与个男人撞了满怀,包袱咣当掉在地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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