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(1 / 6)

天还黑着, 王碁就起身,雇车去往县城。

他正是要选在这天不亮的时候,那样自己脸上的伤才不易为人察觉。

原本被善怀挠了三道血痕, 遮掩遮掩, 或者编个借口也能说的过去, 可是脸颊边乌青, 嘴唇都破了, 又如何说。

村中人简直把他奉若神明,不料竟吃了这样大亏,偏偏一个是自己媳妇, 一个是自己兄弟, 传扬出去他的脸面都丢光了。

索性离开村里,横竖县内还有房子, 不如去休养两日,等伤好了再露面。

赶车的老葛被早早叫醒,不知他为何这样早,当然也不敢多问。

晃晃悠悠出了村口,老葛打了个哈欠,倒是想起一件事来, 便笑道:“话说, 昨晚上的事儿可真热闹。”

王碁大惊,顿时变了脸色, 双眼死死盯着老葛,满心震怒:难道这么快,丑事就传出去了?

幸而老葛不曾回头,没法儿看王碁的脸色,只说道:“听说两口子都动了手了, 四邻八舍赶过去都拦不住两人,王槐那媳妇叫什么来着?倒是泼辣的紧,听闻直挺挺地躺在地上,嚎的惊天动地……碁哥儿你就在他们隔壁,自然是最清楚的。”

王碁听到前面第一句,心头惊震,满面怒容,心想这老葛竟公然说到自己跟前来了,好大的胆子。

等他提到“王槐”、“隔壁”,才恍然明白,原来他说的是隔壁的王槐跟他媳妇曹氏。

王碁的心几乎都给惊得跳出嗓子眼,听到最后绷紧的身子才又放松,额头出了一层冷汗。

他抬手擦了擦,感觉老葛回头打量自己,他也不好一言不发,便道:“哦是这样,昨儿晚上我正好去了老宅,因此竟不知道,何况两耳不闻窗外事,一心只读圣贤书,那些八卦流言的,不是君子之道。”

老葛肃然起敬:“嘿嘿,碁哥儿是堂堂的举人老爷,自是跟我们不一样,是我多嘴了,莫怪莫怪。”

王碁如此说,却是因心有余悸,好险,差点自己就成了老葛口中的谈资了,得亏昨儿晚上的事都蒙在盖子里,不至于张扬的人尽皆知。

他定定神,又道:“走路无趣,只你我两人说说倒也无妨,却不知他们夫妻为何打了起来?”

老葛道:“我昨儿回来的晚,只听他们说了一嘴,好像是那媳妇子不知怎地伤了头,没做饭,两口子就吵吵起来,又互不相让的,便动了手了。”

王碁突然想到昨儿,自己出门送杨老太的时候,依稀瞥见曹媳妇站在门口,头上确实包裹着,看着伤的不轻,竟不知什么缘故。

其实那两口子吵架的话,老葛也从村民口中听说了一二,不过是男人拿善怀做比,曹媳妇就又攀扯王碁,只是不便跟王碁说罢了。

想到这里,老葛就说道:“哎,不是我说,碁哥儿才是最好命的,有了官身不说,家里又有个出色的贤内助,这满村子里的女人,哪个比得上善怀妹子?相貌自是不用说的了,天生的旺夫相,可关键是性情好,又从不是个爱招蜂引蝶的,只懂照看家里,把哥儿伺候的妥妥当当,村里谁不羡慕?”

这几句话,隐隐地又刺中王碁的心,他不由自主抬手,轻轻地碰了碰脸颊上的抓痕,想说什么,又无话可说。

进了城,天刚蒙蒙亮,王碁让老葛在药堂外停了,只说昨儿有些着凉,要抓药,先打发他去了。

老葛离开后,王碁才入内,让坐堂大夫给看过了脸上的伤,却喜都是皮肉伤。

大夫给他细细清理过一遍,敷了药。王碁因开春还要进京会试,便格外询问是否会留疤,大夫道:“将养的妥当,应该不至于,就算结痂后有痕迹,以后也自渐渐淡了,不细看未必能看得出来。”又嘱咐了些忌口之物。

王碁暂且松了口气,于是买了一瓶外敷的上好药膏,说是三两天就能消肿化瘀,愈合伤口。

正出了药堂,就见一个衙差骑着骡子从城门方向飞奔而来,猛地看见王碁在此,急忙停下来翻身下地:“教谕为何在此?”

这会儿天已经放光,王碁的伤虽则被大夫料理过,可依旧看的出来。

只是他不说,衙役自然不敢贸然相问。

王碁呵呵一笑,泰然自若道:“昨儿为人相请吃醉了酒,不慎从驴背上摔了下来。幸无大碍,你匆匆地从哪里来,是有急事?”

衙差听他如此说,不疑有他,听他询问,便左右看看,见无人才低声道:“教谕不知,出了大事,昨日县内那几位贵客连夜去了临县,你倒是去做什么的?”

王碁心中凛然:昨儿景睨他们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傍晚,还以为他们自回城来歇息了,竟然马不停蹄又赶去了五六十里外的金水?

“去做什么?”王碁心怦怦跳,忍不住也压低了嗓子。

衙差几乎跟他头碰头了,低声道:“抄家,抄的还是金水最有名望的于翰林家。”

王碁听见“抄家”的时候,已经大为震惊,等听见“于翰林”三个字,更加魂不附体。

这于翰林何止是金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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