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(2 / 2)

大皇子又有歹行,裴濯以给太后请安的名义,将她带进了太后的宫中。那时太后正在寝殿休息,裴濯就以静等为由,陪她待在寿安宫的花园中。她对裴濯轻说了声“谢谢”后,也不知该说什么,沉默地站在园中的海棠树下,而裴濯也未再说什么,只是静静地站离她身边不远。

她知道裴濯其实仍在保护她,心绪似在春风中吹落的海棠花瓣,无着无落地飘飘悠悠。她倚着树干垂着眼,但眼角余光能看到裴濯的一角青色衣衫,耳边能听到裴濯腰系玉佩在风中轻晃的清脆声响。

某一瞬间,她像是忍不住又像是无意识地抬起眸子时,见裴濯也正抬眼朝她看来。目光陡然一撞后,她与裴濯皆匆匆偏开眸子、正眼向前,一阵风吹花落如雨,粉白色的海棠花瓣纷纷落下,似在熏暖的春风中,染红了少年少女的面颊。

独属于少年少女的秘密,也留在了那年春风中,纵是弟弟萧鸾,也不知晓她与裴濯,曾有过那样一段过往。

同过去三年每次梦见裴濯那般,萧嬛从梦中醒来时,心中总是充满了怅然。但这一回,她不必在孤衾冷枕中独自忍受满心怅惘,她在蒙蒙亮的天色中,不仅可以手搂住身边的年轻男子,在他温暖宽阔的怀抱中,得到些许慰藉,还可同他说些闲话,以转移注意力,排遣心中的不快。

以前从没注意过,但这时,因天色只是初明,看不清身边人容貌的萧嬛,在和苏离说着话时,忽然发觉,苏离的面部轮廓,其实很似她的弟弟萧鸾,尽管他二人实际容貌并不相似。

萧嬛将这想法同苏离说了,随口开了句玩笑道:“要是我没睡醒的话,乍一看还以为是我弟弟睡在我身边呢。”

苏离问道:“殿下从前有和陛下同榻过吗?”

萧嬛对苏离说了些清思殿的事,说了她那时与萧鸾同榻而眠、风雨同担的经历,又道:“陛下早就已经长大成人了,不会再像小时候那样,非要缠着和姐姐一起睡了。”

苏离只是微笑,像是因为涉及天子,他不敢有何妄言,就只能陪笑而已。萧嬛抬手抚了抚苏离微弯的唇,道:“虽然你和他侧脸轮廓相似,但是我弟弟的相貌,可比你要好上几分,他从小就生得漂亮,现在长大了,更是个十足的美男子。”

苏离对她的相貌品评也不着恼,只是问道:“论相貌,陛下在殿下心中,能排到第几呢?”

从前萧嬛认为裴濯与萧鸾俱相貌俊极、难分伯仲,但这会儿她略想了下,就将裴濯从她心里踢开,回答苏离道:“那自然是天下第一。”

苏离一下子就笑了起来,像笑得止不住,手搂着她的肩,将头埋在她颈间,笑个不停。

萧嬛还从没见苏离这样笑过,伸指戳他的额头道:“又不是夸你,你笑什么,疯了不成?!”苏离也不说话,他努力忍笑,却还是笑意不禁漫上眼角眉梢,笑着将她紧搂在了怀里,吻住了她的唇。

两人在榻上厮缠笑闹一阵后,天也渐渐亮了,本来萧嬛还想在榻上再多躺会儿,但听寝堂外有侍女轻扣门扉通报道:“公主殿下,裴濯裴大人在外求见。”

本来在和苏离一番笑闹后,昨夜梦境带给萧嬛的抑郁怅然,已经被排遣了不少,但这会儿忽然听到裴濯的名字,那些被萧嬛压制至心底的郁意,似陡然间又浮上心头。

萧嬛不解裴濯又来作甚,明明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解脱,这辈子都不必再出现在她眼前,这一大早的,又过来作甚,难道是成心要给她添堵不成?宁可他自己不痛快,也要她不痛快?

萧嬛难忍心头烦躁,本想令侍女直接将人赶走,但要张口时,却又顿了顿,她沉默地望了会儿帐顶的百合连枝纹,一手轻抚着苏离结实的胸膛,对外吩咐道:“让他进来吧。”未令裴濯去客堂中等待,而就令裴濯进她这寝堂之中。

作者有话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