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 鹬蚌争 月黑风高夜(1 / 2)
鹬蚌争 月黑风高夜
纪府, 雪挂琼枝,张灯结彩。正月十三,纪晏设宴宴请监军洪士忠、远道而来的蔡州节度使秦绍宗,距离宴会开始还有一个时辰, 整座纪府像发条上到最紧的机关, 下人们忙着准备筵席, 每个人都行色匆匆, 低头不语。
书房, 唐嘉玉最后一遍和纪晏核对时间点, 然后当着纪晏的面, 将凌云图交给霍征,道:“截至目前一切都按计划进行,我们也按之前商量好的,兵分两路。秦绍宗和洪士忠都不是省油的灯, 宴会厅那边,留守务必要拖住他们。我已将凌云图交给亲信, 接下来,就由他和你们做戏。今日成败,在此一举, 留守深入虎穴,千万小心。”
“我知道。我已将女眷和无关之人送到山上别庄,今夜不成功,便成仁。”纪晏颔首, 扫了眼霍征手中古旧沧桑但依然不掩庄严典雅的卷轴, 忍不住问,“这就是凌云图?”
唐嘉玉点头:“是。”
她大方承认,态度坦荡, 却完全没有打开让众人检验真假的意思,交接也十分谨慎,完全不让其他人过手。如此态度,才像是真的,纪晏也不敢好奇皇室的藏宝图,只是道:“娘子拿凌云图真品入局,是不是太冒险了?万一出了什么意外……”
洪士忠的内应一直找不到凌云图,是因为凌云图根本不在纪府。数日前的夜里,纪斐说是找到一副绝品字画,叫纪晏去他院里品鉴。儿子指挥老子,没大没小至极,但纪斐向来如此,而纪晏又爱画如命,便去了。
但他走入纪斐书房,没看到绝品字画,却看到一个女子。
唐嘉玉一开口,就让纪晏呆立当场,惊骇至极。
唐嘉玉说,她想到如何铲除宦官和秦绍宗了。凌云图丢失一事恐怕在宦官耳朵里不是秘密,正好放消息称凌云图在纪晏手上,将洪士忠和秦绍宗引来,然后纪晏设一场鸿门宴,趁机将两人杀死。
道理很简单,但如何设局,却困难重重。唐嘉玉和纪晏商讨了一夜,计谋逐渐成型,但最难的不在于谋略,而在于人手。
洪士忠手里有禁军,秦绍宗有蔡州军,而纪晏和唐嘉玉空有一肚子谋划,却苦无冲锋陷阵的士兵。但纪家百年大族,总归有积累,纪晏调了五十个侍卫,又和妹夫、故交借了五十个好手,这一百人,就是他们能调动的全部武力。
其实秦虞奚手下有兵,但一来他在蔡州军内不受重用,信得过的直属并不多,事以密成,语以泄败,用秦家军杀秦绍宗,未免太天真;二来,唐嘉玉也不敢全盘压在秦虞奚身上,她始终相信礼尚往来,等价交换,鸡蛋尚且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呢。
但兵无常势,水无常形,他们的劣势,也恰恰是他们的优势。秦绍宗和洪士忠都知道纪斐无兵,便不会将纪家放在眼里。敌人的轻视,就是他们最大的机会。
唐嘉玉苦心筹谋许久,今夜便是最终一战了。此乃一箭三雕之计,一旦成了,她便能同时除去宦官和藩镇,夺洛阳兵权为己用;并用秦绍宗的人头狠狠刷一波朝野声望,洗刷僖宗的污名,光明正大归朝;第三雕,便是混淆凌云图。
一幅被太监和藩镇抢得头破血流的凌云图,谁会怀疑它的真假?她精心炮制的赝品,从色彩到花纹一比一还原,足以以假乱真,只需要用人血,为宝图进行最后一道手续——开光了。
当然,高回报的生意,风险也是巨大的。如果此战失败,她的性命恐怕也堪忧。但畏手畏脚做什么生意,要么一把翻盘,要么一败涂地,唐嘉玉的世界里不存在中间状态。
唐嘉玉心道她确实没用真品冒险,面上依然大义凛然回复纪晏:“不入虎穴,焉得虎子?只有用真正的凌云图作饵,洪士忠和秦绍宗才会拼尽全力夺图,留守那边才更可能成功。”
纪晏看着唐嘉玉欲言又止,最后长叹道:“我竟不如一个小姑娘有魄力。娘子,你究竟是何人?”
纪晏对唐嘉玉的态度已不知不觉从轻视变为敬畏,连称呼都谨慎许多。唐嘉玉知道,他真正想问的是,凌云图为何会在她手里?既然要选,为何是纪家?
他对唐嘉玉的身份,多半已经有了猜测,这也是他肯和唐嘉玉合作的最重要原因。唐嘉玉笑了笑,起身道:“我已经说过,乃故人之女,报仇雪恨而来。今夜一战事关无数人生死,留守有什么问题,等客人招待完了,再问不迟。”
时间在要紧时总是过得很快,酉时还没到,洪士忠已经来了。纪晏在宴会厅门口看到洪士忠,宛如见到一个许久不见的老友,满面笑容地迎上去:“洪公公,您肯大驾,真是蓬荜生辉!快里面请。”
洪士忠不动声色扫了眼厅内,似笑非笑、尖声细气问:“留守大人,可真是好久不见。秦将军还没来?”
正说着,外面传来喧闹声,纪晏爽朗大笑道:“说曹操曹操到,秦将军这不就来了!”
秦绍宗粗人一个,要不是二十年前那场叛乱,他至今都是一个无名小卒,哪有机会接触到洪士忠这样的御前红人,和纪家这样的百年大族?在蔡州,无论秦绍宗说什么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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