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章 扶风驿 爱是千千万(4 / 6)
责,她怎么就没想到呢?她苦苦追查的答案,远在天边,近在眼前。
太子一案查到彭勇身上,再也推进不下去。彭勇已成白骨,十八年前的宫人或死或散,线索只剩下一枚刻着“如意”的玉扳指。唐嘉玉毫无头绪,而且这段时间她还要整顿神策军、操练兵马、平衡内外势力,还要应付一波比一波凶的弹劾,她分身乏术,很快就没精力再纠结案子。
直到今日,她在扶风驿站看到了当年的入住驿单,意外得知皇帝的乳名是如意。唐嘉玉也终于意识到为何她觉得那枚玉扳指眼熟,因为那枚扳指的玉质,和僖宗的玉佩一模一样!
皇帝说过,僖宗爱玉,乾符元年内侍省找到一团于阗玉,僖宗命人雕了一对玉佩,一枚为螭龙,在洛阳分为三块,僖宗、纪晏、晁清川各拿一块,结为兄弟;一枚为蟠龙,摔成两半,一半他拿着,另一半给王昭仪,留作认亲的信物。
河西走廊断后,宫中再无于阗玉。这枚玉扳指,应当是用玉佩余料所制,僖宗命工匠打磨好,刻上某亲近之人的名字,赠与对方。
显而易见,僖宗所赠之人,便是幼弟寿王,当今圣上李昀。扳指内刻“如意”二字,既是亲昵,亦是对幼弟的殷殷祝愿。
愿他一生平安如意,无灾无难,顺遂到老。
既然是皇帝的东西,为何会出现在彭勇身上呢?呵,这就要问她的好叔叔了。
僖宗精心安排了一场意外,车队刚驶出扶风驿就遭遇追兵,宦官慌忙带着僖宗逃跑,而在前一天,僖宗就将仅剩的亲信遣至王昭仪身边。趁着兵荒马乱、顾此失彼,王昭仪的车驾悄悄调转方向,护送着她们母女往幽州而去。至于僖宗自己,则跟着宦官,踏上了那条明知凶多吉少的益州之路。
僖宗刚经历过汜水关之变,不可能不当心,为何还会被田佑贤发现呢?再退一步讲,就算田佑贤猜到王昭仪的失踪有鬼,但她肚子里的孩子男女未知,生死未知,而田佑贤已经握有僖宗,为何还要对王昭仪赶尽杀绝?大动干戈追杀一个妃子,至于吗?
除非田佑贤知道,王昭仪是带着圣旨和凌云图走的。有这两样东西,再加上幽州兵马,无论田佑贤立谁当皇帝,都可能随时被推翻,所以田佑贤才会不死不休。
驿丞还提供了一个关键细节,寿王差点走失之后,僖宗十分愧疚,之后一路寿王一直和僖宗同屋而寝。那个知道僖宗的计划,知道僖宗为王昭仪留了圣旨和凌云图,并泄密给宦官的人,已昭然若揭。
李昀。
不,那个时候,他还叫李修,小名如意。所以宦官才会绕过素有贤名的吉王,一力扶持他称帝;所以僖宗赠与他的玉扳指才会在彭勇身上,这群叛徒,多半又背叛了王昭仪,回长安向新帝讨赏,结果反被灭口;所以他才会在登基之后,立刻给自己改名。
懿宗诸子都从人字,李俨,李保,李修,而修排行最末,修身齐家,从名字都可窥见不受重视、不被看到的童年,而昀就不一样了,日光灿烂,光明盛大,一看就属于帝王。
至于如意,这个大俗大雅、朗朗上口,却被他视为耻辱的乳名,随着僖宗溺亡,吉王避世,田佑贤、崔敬悬一个接一个死亡,再也不会有人提起了。
皇帝不着痕迹销毁了一切证据,人化为白骨,物划为灰烬,历史的真相掩埋在故纸堆中,再无人知晓。但他却忘了,在扶风驿,一位兄长曾亲手写下吾弟如意;更没想到,驿丞胆小怕事、钻营谄媚,却如大齐每一位百姓那样,天然崇拜着天子。他把僖宗填过的单子当做圣迹,精心保存,而那个房间因为无人敢住,阴差阳错留存下来,这么多年都无人发觉。
泽国江山入战图,生民何计乐樵苏。
凭君莫话封侯事,一将功成万骨枯。
一位将军尚且需要万千白骨成就,那一位帝王呢?他杀了对他毫不设防的兄长,杀了扶立他上位的宦官,杀了投奔他的贰臣,甚至,还杀了一心一意崇拜他的儿子。
唐嘉玉早就该猜到的,夜宴那天太子莫名其妙去给李昭戟挡酒,当众毒发倒地,毒发未免太快,而太子的表现也过于夸张了。仿佛他生怕别人不知道,他是中毒了。
唐嘉玉去东宫吊唁时,无意撞到赵继恩让小太监烧太子的旧衣。那是太子宴会上穿的衣服,衣袖处有一块酒渍。唐嘉玉当时觉得奇怪,但并没有想明白,今日电光火石间,她终于将一切都串起来了。
崔敬悬和宋正臣确实想除去李昭戟,但又相互算计对方,各自留了一手,没料到被外人钻了空子。陶望替崔敬悬杀了许多政敌,是一把非常趁手的刀,崔敬悬十分满意,照例将给李昭戟下毒一事交给陶望。
崔敬悬以为陶望是他的人,可他做梦也想不到,早在十八年前,陶望就是皇帝安插在他身边的卧底。那年,陶望杀了他花匠生涯中的第一个花肥——彭勇。彼时陶望手法还不熟练,脖子没拧对地方,没能一击毙命。彭勇亦是神策军出身,拼命挣扎,险些叫他挣脱。危急关头多亏师父出手,将人制住,陶望这才得手。
陶望的师父,那个力大无穷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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