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8章 秋江浪白 八月寒苇花(2 / 5)
步步紧逼,甚至带着点兴奋,道:“包庇反贼乃是死罪,县令爷仁慈,老实把人交出来,县令既往不咎,还重重有赏。要是你们不识抬举,按律知情不报,罪加一等!”
今夜村里无人能安睡,其他人也聚在路口,远远看着动静。周伯连连摆手:“草民真不知道。”
“还死不悔改。”师爷冷笑一声,道,“给我搜!他们是反贼同党,说不定也是土匪,不必对他们心慈手软。”
官兵就等着这句话,一旦得了令,他们便冲进村民家中,大肆劫掠,搜刮勒索。村子里立刻乱成一团,哭声、喊声、求饶声交织在一起,哀声震天,惨不忍闻。
唐嘉玉躲在船上,紧紧皱着眉。这时船忽然动了,和官兵打砸声相比,船行进的声音几不可闻。孙先生用力摇橹,低声道:“沿着这条水道,一直往东走,可以去武功。你出去后找地方躲好,别想着找李昭戟,等着他来找你。记得,无论听到什么消息,都不要出来。”
唐嘉玉盯着孙先生:“那你呢?”
“我?”孙先生自嘲地笑了声,“他们是冲着我来的,一人做事一人当,村民帮了我很多,我不能连累他们。”
“你赤手空拳,手无缚鸡之力,还瘸了一条腿,对上那些官兵,根本没有还手之力。你回去是送死!”
“那还能怎么办?”孙先生道,“难道为了自保,眼睁睁看着他们祸害乡里吗?渔民靠天吃饭,日子本就紧巴,被他们这一抢,不知多少人要活不下去。”
秋日夜里凉意渐浓,一阵夜风吹过,芦苇丛被吹得瑟瑟作响。月亮在云层里穿行,时隐时现,时明时暗,不凑到近处,根本分不清哪里是水泽,哪里是地面。唐嘉玉扫过芦苇荡,忽然问:“孙先生,你运气怎么样?”
孙先生怔了一下:“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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湋川里穷得厉害,榨不出什么油水。师爷瞧着搜出来的东西,啧了声,挥挥手示意官差收起来。师爷负手踱步,叹道:“乡野愚民,不通教化,真是枉费了县令的仁德呐。这么多人,竟没一个人知道孙思勉的去向吗?你们若执意包庇土匪,可别怪本官不留情面。”
周伯被推搡到地上,周婆婆摸索良久,终于找到了周伯。她隐约摸到一手粘稠,惊慌不已:“老头子,你怎么样了?”
一个小孩躲在大人身后,忍无可忍呸了声:“土匪!”
师爷耳尖听到了,登时挑眉竖目:“是谁说的?”
父母连忙将孩子藏在身后,村民们都低着头不肯说,师爷怒不可遏,跳脚道:“反了,真是反了!把刚才说话的暴民给本官找出来!”
有官差讨好师爷,主动道:“师爷,说话的是个孩子,小的听着是这个方向……是他!”
官差很快找到说话的孩子,父母吓了一跳,连忙跪下求饶:“官爷,小孩子不懂事,是我们教子无方,望大人看在他年纪尚幼的份上,饶他这一回!”
师爷沉醉于权力带来的快意中,下面人越痛苦、恐惧,越能体现出权力的美妙。师爷看着被押到身前的那个孩子,孩童年纪小,不懂得遮掩,眼瞳里明晃晃倒映着害怕,他的父母更是肝胆俱裂,磕头求饶。
有权力可真好啊,县令一句话能左右他的生死,而现在,他的一句话,就能左右这些人的生死。
师爷欣赏够了,当着父母的面,说道:“小小年纪就能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,等长大了,定是个反贼。带走,押入大牢。”
孩子父母一听,仿佛天都塌了,孩子父亲抱住师爷的腿求饶,母亲用力搂住孩子,哭求道:“官爷,求求您放过我儿吧!我愿意代他入牢!”
刚才那个官差为了邀功,率先上前拉人,母亲不肯放手,用力咬向官差的手。他嘶了一声,高高抬手:“贱民,别给脸不要脸……”
在他的掌风落下时,一道凌厉的劲风悄然而至,噗嗤,鲜血四溅,血比巴掌更先落到母亲脸上。母亲大睁着眼,看着官差喉咙上长出了一支木箭,箭头尖尖的,还在往下滴血。她怔了片刻,猛地尖叫。
刘三本来事不关己,他看不上扶风官差的行径,但这群村民和他无亲无故,他也犯不着得罪人。他正靠在一边看热闹,忽然人群中乱了起来,官差僵硬着,捂着喉咙扑通栽倒,像一只被扒了皮的蟾蜍,腿还在一弹一弹地抽搐。
刘三猛地站直身体,朝箭矢来处看去。江风尽处,一个女子站在乱石滩上,依然保持着射箭的动作。她冷冷往刘三的方向看了一眼,转头钻入一人高的芦苇丛中。
隔得远,再加上月色黯淡,刘三没看清女子的面容,但他认得李家独家箭法,绝不会错!刘三沉了脸,厉声道:“追!”
官差就栽在师爷脚边,血流喷涌,溅到了师爷脸上。师爷吓得哇哇大叫,连连后退,不慎绊倒在地上,吓得脸色煞白。但看刘三等人的反应,刚才那个女子绝对不简单。师爷想到刘景祁的身份,对升官的渴望压倒了恐惧,咬牙道:“愣着干什么,还不快追!”
官兵们这才回过神,稀稀拉拉追上去,师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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